聚焦80岁的弗兰克·盖里(下)

2018-02-27 10:04:54 6
如盖里所说:纽约失去了创造建筑传奇的最好机会?经济危机袭来,已经八十高龄的盖里泰然面对前所未有的冲击及对他的职业生涯的赞誉和批评。



纽约的盖里建筑指南

建筑师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制作的“纽约”小巧玲珑、形象逼真,是用塑料、硬纸板和彩色泡沫材料构成的一件“杰作”。让我们在“布鲁克林高地”的最好位置,开始我们的幻想之旅。“古根海姆”(guggenheim)闹市区分岔穿过东河,在曼哈顿岛的岸边,海水掀起白色的泡沫,水、天空和钢铁结构的建筑物形成一幅壮丽的风景。许多金属构件围绕似乎漂浮在码头上的博物馆。这里形成了公众休憩的地方。

曼哈顿的评论家赫尔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在他的文章中写道,在冬天,你能穿上溜冰鞋参观室外雕塑。“商业和浪花围绕着纽约”,新的建筑物刺激了在美国的边缘的海洋城市纽约从前的兴奋。盖里的“钱途光明”(money-bright)的博物馆矗立在资本、艺术和潮流的交汇处。

现在,让我们的头转向“纽约时报大厦”(new york times tower)——一座玻璃的“尼亚加拉瀑布,从天而降,翻起白沫和波浪。这些翻卷的巨浪围绕一个令人愉快的、有吸引的中庭。大厦满是皱纹的外表,暗示这家报纸的悠久历史,它的现状暗示更加不确定的未来。

最后,我们走向布鲁克林的“都市里的村庄”,所谓“大西洋院”(atlantic yards)。一座办公楼上升到接近“威廉斯堡储蓄银行”(williamsburg savings bank)的高度很近的地方。这幢大楼类似于歌剧中的雕塑般的女主唱,它的玻璃裙子和巴罗克风格的礼服分开,露出引人注目的中庭。

这是一个美好的想象,这次游览,通过一个在建筑上比我们实际居住的城区更大胆的城区。纽约城和弗兰克·盖里将进行完善的结合。有比通过独特的建筑来表现这座城市的“例外论”(exceptionalism)更好的方式吗?

“东河古根海姆”(east river guggenheim)不存在,《纽约时报》将它的总部设置在由意大利建筑师伦佐·皮亚诺(renzo piano)设计的、表面布满陶瓷细圆柱的大楼里。“大西洋院”从一个令人激动的想象发展——到布鲁克林的精神战场——到一个背叛和平庸的“污水坑” (sinkhole)。

多年来,纽约被盖里的设计项目诱惑,丢掉最好的东西,保持无价值的东西:孔戴·纳斯特大厦(condé nast building)里的公司食堂;日本时装设计师三宅一生(issey miyake)的时装小商店;在切尔西的iac公司的端庄的,但几乎不是划时代的白色玻璃总部,以及比克曼大厦(beekman tower)。也许,如果全都比预期的好,一个非赢利团体将鼓吹用钱建设盖里为巴特里公园(battery park.)设计的游乐场。



到目前为止,最让人沮丧的是“大西洋院”(atlantic yards)。多年来,这个项目的反对者,对它的规模感到害怕,对开发商布鲁斯·拉特纳(bruce ratner)怀有敌意,并提醒盖里,他是提供“先锋主义”(avant-gardism)的遮羞布去掩盖一个房地产巨头可耻的贪婪。他们宣称,一个如此低劣的项目,不可能产生好的建筑。2007年,作家乔纳森·勒瑟姆(jonathan lethem)要求盖里离开。他写道:“这些建筑物,显露事前拙劣的修补,权宜之计的膨胀和寻利性。

但对盖里来说,“大西洋院”代表一个诱惑人的机会。他为这片城区设计过博物馆和音乐厅,确立了一个新的“原型“。他希望相信,他犯了信任拉特纳的错误,或至少使自己陷入了拉特纳的公司——森林城拉特纳公司(forest city ratner),它曾经代表了盖里的业务的35个百分点。4月份,当我在他的洛杉矶工作室采访时,盖里说拉特纳“是一个正派的人。他想要一种建筑遗产”。盖里坚持对我说,他对愤世嫉俗者很敏感,而拉特纳不是这样。

去年,经济危机袭击了大建筑师

这次谈话之后几周,开发商布鲁斯·拉特纳废弃了6年的设计工作。以金融窘迫为理由,他从整个项目解雇了盖里,并且,用体育场建筑师艾勒比·贝克特(ellerbe becket)设计的难看的“牛宫”(cow palace)的仿制品,取代了盖里的舞台设计(arena design)。通过早期的演出判断,新的舞台不仅是低劣的,而且非常糟糕。还是盖里给拉特纳做的好。

盖里的参与,促进了纽约的城市强制措施,政府提共了免税,并且依法驱逐“钉子户”。这就帮助击退了反对派,通过转让冠名权从巴克莱银行(barclays)弄到了4亿美元,并且赢得了建筑报刊的支持。拉特纳不仅抛弃了盖里,他背叛了这座城市,毁灭了盖里希望去改变的街区,承认他的反对派是正确的,并且失去了将伟大的建筑物带给非常需要它的城市的机会。在洛杉矶的一个星期六的早晨,一批年青的设计师聚集在盖里的巨大的工作室。这是靠近帝王海滨(marina del rey)的一个前宝马汽车经营中心。甚至在平日,这个仓库也让人感觉是很大的。这些职员的人数大约为一年前的一半。盖里说:“我不觉得被纽约抛弃。”确实,他的困难来自各个方面。他在2月份满了80岁,世界给予他许多颂扬。但他仍然经历了严峻的12个月。在去年11月份,他在英格兰布莱顿(brighton)的一个重要项目被取消。几天以后,他的54岁的女儿莱斯利·盖里·布伦纳死于癌症。

接着的月份,“大西洋院”和洛杉矶的一个商业区开发计划被推迟。在一年之内,盖里的公司失去了近100名名雇员。盖里甚至“解雇”了自己。他用了多年时间,为他自己和他的妻子伯塔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威尼斯市设计一幢新住宅。他最近停止了这个计划。
盖里身穿卡其裤和褪色的衬衣在工作室内来回走动。有几个设计师在粘合一个为布拉特·皮特基金会(brad pitt)设计的新奥尔良住房模型。这个房间放置了各式各样的模型——从基本的彩色木块的组合,到精巧的已完工的微型制品。



他的团队一开始就在三维空间工作。盖里说:“这些模型表现了实用要求的要素。它们必须是真实的。它们不能说谎。你不能做毛茸茸的东西。”

在2001的“古根海姆回顾展”(guggenheim retrospective)上,大量的建筑物的微型复制品放置弗兰克·劳埃德·赖特(frank lloyd wright)设计的展台上。这次展示的中心是“彼得·刘易斯住宅”(peter lewis house)。这幢住宅一直未建设。盖里在为一家德国银行设计会议中心时,借鉴了一个前厅的设计要素。

这个“古根海姆回顾展”强调了这个博物馆注定的“东河扩展”(east river expansion)和难以置信的“毕尔巴鄂分馆”(bilbao)的成功。“毕尔巴鄂分馆”是盖里设计的试金石。这个项目使用了钛金属作为表面,是一个大胆的创新行动。他拒绝他的职业生涯的标准故事情节——这个项目使他在68岁时迅速地有了世界名望,并且给他带来大量的业务。

盖里说:“你听到的是一个谎言。毕尔巴鄂分馆在1997年开放,这仅是在我被要求去设计另一个博物馆10年之后。其他许多人因为毕尔巴鄂分馆获得了工作。 “毕尔巴鄂效应”涉及一个突出的新的文化建筑物活跃本地经济的力量。但这种说法可能也描述了他的出乎意料的挑战——你怎样使类似的创新客户满意?弗兰克· 盖里怎样与“弗兰克·盖里”竞争?

既是最著名的建筑师,也是受到批评最多的建筑师

“明星建筑”(starchitecture)是一个肤浅的新词,它降低了来之不易的荣誉和对小量浮华的十年许诺。盖里几乎不能使他自己说出这个词,而他认为这种说法,仅仅引起长篇大论,揭露浮夸和愤慨的源泉。这暗示一个自大狂试图在公众支付费用的情况下,夸耀他的作品。

从弗兰克·劳埃德·赖特以来,盖里对受欢迎的想象力的掌握,超过了任何建筑师。在电影《辛普森一家》(the simpsons)中,盖里自己扮演自己。盖里在洛杉矶的杰作“迪斯尼音乐厅”(walt disney concert hall)出现在“旅行指南”和汽车杂志的封面。
这难以避开为盖里的失败提供一种安慰的印象。盖里出生时的名字叫弗兰克·戈德伯格(frank goldberg),后来改名叫弗兰克·盖里。他的父亲是多伦多的一名经营不景气的商人,在1947年将家迁移到洛杉矶。当时的年青的盖里的情况是贫穷、犹太人,并且来到一个新的城市。但后来他变得富有,改变了他的名字,并且成为美国的杰出建筑师。他仍然带有不友好的排外意识。

在由作家巴巴拉·伊森伯格(barbara isenberg)写的一本书《与弗兰克·盖里交谈》(in conversations with frank gehry)中,盖里详细地讲述了他受到的羞辱。洛杉矶的艺术家举行的一个关于“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的会议,将他拒之门外;迪斯尼家族的律师发誓说,没有一幢盖里的建筑物会有迪斯尼的名字;在一个悲惨的晚会上,多萝西·钱德勒(dorothy chandler)宣称,盖里将永远不会建设一座音乐厅;一个服务员将菜汤溅在他的身上、一个客人说他设计的一幢住宅是一块“大粪”。



盖里回味这些羞辱,仿佛它们证实了一种怀疑:这些势利小人拒绝他是正确的。

需要用大量的热情和信心去战胜这种怀疑。并且,当他没有足够的准备时,他可能畏缩不前。2000年,盖里参与了设计“时代大厦”(times tower)的竞争。当时的《纽约时报》建筑评论家赫伯特·马斯卡姆(herbert muschamp)写道,在竞争开始之前,盖里收回了他的设计方案。

但盖里说的是另外一回事。说是建设方已给予他这个项目,只是向他提出了一些苛刻的条件,他才回退回了工作。

盖里既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建筑师,也是受到批评最多的建筑师。他的批评者数量多,而且各不相同。前波士顿大学校长约翰·西尔弗(john silber)说盖里设计的麻省理工学院“斯塔塔中心”(stata center)是狂想超越合理性的“胜利”。对这幢建筑物来说,倾斜的墙壁、闪光的包装材料和弯曲的表面,是不合理的昂贵,并且维修困难,使用不便。它们违背了建筑师的“希波克拉底誓言”(hippocratic oath):建筑的功能是最重要的。

“迪斯尼音乐厅”表现了盖里赠与纽约的东西



盖里建筑风格的丰富多彩,使人们难以理解他的精明的、引人入胜的内部空间布置。在“迪斯尼音乐厅”,甚至幕间休息厅也给人以新奇的体验。用木材包装的混凝土圆柱伸出大量的分枝;几何形状的树木,将人们的目光从低处引向天窗,在窗户外面是建筑物的迷人的外表。在听众席,巨大的花旗松(douglas fir)的“帆”从天花板俯冲而下,并且,管风琴的木管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听众围绕着舞台,实际上消除了座位好坏的差别。

“迪斯尼音乐厅”的形式是如此清晰和迷人,它的照片总是表现它作为一组“独立的雕塑”对着一个暗淡的背景。但盖里表现了这幢建筑物必须提供的每一样东西——在周围的街区的重要建筑物的财宝。这是在邦克山(bunker hill)下面的一个美丽的,但失修的“装饰艺术”(art deco)城区。“迪斯尼音乐厅”不是沙漠中的一朵兰花,而是城市中最美丽的部分。

我详述“迪斯尼音乐厅”的壮丽,这是因为它戏剧性地表现了盖里赠与纽约的东西。这是一个重要的、雄心勃勃的作品,它强大得足以起市民生活的焦点的作用。反之,盖里在纽约最优秀的建筑是“iac总部大楼”。它用一系列倒置的波浪,回应曼哈顿弯曲的海岸线。这是一个幻想和精确的简洁混合物,但你需要一个身份证去观看内部。76层的“比克曼大厦”(beekman tower),是另一个森林城拉特纳公司(forest city ratner)项目,也是盖里的第一幢住宅高层建筑物。他做了纽约迫使许多建筑师做的事,把一些矫揉造作的东西变成标准的形式。

盖里说:“我从做劣质的纽约风格的建筑开始。然后我们分析了增加某些额外的高度的溢价。我们仿制了一个扭曲的大楼,但没有用于一幢公寓大楼,因为配管系统没有安排好。”



盖里认识到,他要维持一幢经济的建筑物,只有改变窗户,使它们从每套房间不同的位置突出。然后用平滑的钢材给这些房间做上外表面,他要一种引人注目的巴罗克(baroque)雕塑衣纹。

目前,“比克曼大厦”这个项目可能增加盖里的苦恼。森林城拉特纳公司半途暂停建筑,并且考虑降低高度节约资金。最终,他从这个建筑公司获得了让步,并且这幢大厦重新向上建设。结果将是有一个发光的外表的普通建筑。

“比克曼大厦”的完工安排,使盖里现在与森林城拉特纳公司合作,并且,这个通常无防卫的建筑师安静下来。即使他永远不再工作,他也是最富有的建筑师之一。他只是没有一个机会去改变喜欢他的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