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以外的思考

2018-02-27 10:04:54
理念以外的思考
  • 建筑是个冗长的过程,一件作品从构思到完成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一个立志从事建筑生涯的人,要付出一辈子的时光在建筑上。然而,一件实体建筑作品存在于世间的时间可能比一个人的岁月还要长久,不管人们喜不喜欢这栋建筑,实体建筑影响的层面实为广大。因而,用正确的设计理念来实现建筑,才能永不褪色。建筑师对于建筑设计更应该有着不变的态度,这些态度不但在专业技术之上,而且深深影响着建筑作品的内涵。

    国广乔治:日本走过了快速发展时期

    国广乔治,东京士馆大学工学部教授,亚洲建筑家评论会会长

    虽然日本是一个岛国,但每一个时代都有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明星建筑师。

    建筑师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职业,但在建筑中不仅有技术,还有文化内涵。一个人在哪儿出生,在哪儿长大,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对其所设计出来的建筑是有很大影响的。日本从20世纪20年代开始学习现代主义,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建筑设计历史。我在美国经历了20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的各种思潮,又在日本经济达到鼎盛的时期回到日本切身感受到了经济的发展,而后我将生活的重点移至亚洲。因此,我觉得我的建筑之路和风格是与我的个人经历和文化背景有紧密联系的。

    虽然日本是一个岛国,但每一个时代都有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明星建筑师。日本的建筑技术和建筑设计理论都有很多的成果,日本的制造商或建设商愿意与建筑师合作去创造一些新的东西,这点与其他国家的区别很大。比如伊东丰雄的作品和安藤忠雄的作品,其实都是与建设商合作的成果。当然日本还有不为其他国家所知的大量建筑师,我的工作就是帮助这些建筑师走向世界。中国的建筑在这10年中的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其迅速发展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没有时间去学习,被任务追着赶着,没有时间去消化,没有时间去思考。

    日本也是在20世纪80年代的时候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当年与我同龄的日本建筑师遇到的是同现在中国建筑师一样的情况。那时候有很多项目,有很多工程,按照要求你需要在一周内拿出方案图,所以这种时候人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的。现在中国建了很多表面上的东西,它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但要变成真正有意义的东西,必须要花时间思考。这种状态如果持续下去的话,出现的将会是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的建筑。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在这些建筑中也无法找到有中国本土特色的建筑。当然也不全是这样的状态,也有不少建筑师是责任心很强的,这才是对待建筑的态度。

    张利:理想不折中

    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副总建筑师,清华大学简盟工作室主持人

    我想文明不是为满足的人创造出来的,文明的积累是被那些不满足的人创造出来的。

    所谓的主体和客体,在东方空间的传统概念中其实就是物和我。在西方的概念里,什么是人工,什么是自然,什么是城市,什么是建筑说得很清楚。现在科学带来成就的同时,也使人忘了一种东西。历史也好,物质环境也好,实际上是连续的整体。中国的概念里不会说物与我之间存在很多的矛盾,所以我认为中国的空间有这样一个概念,其气场是连续不断的,但中国的房子不是连续的,结构本身受到了局限。这样,在人工方式下,空间能够容纳的自然能量就会变得很大。相对来说,西方的空间是一个明确的焦点,它控制整个环境,所有的东西都为其服务,在这个焦点里我们看不到绵延不断的物我一体的整体。我们从东西方棋的不同形式中就可以看出其区别,中国东方传统的棋摆在棋牌网格的交点,意味着所有的东西蕴涵着连续性;而西方的棋是摆在格里,意味着格里是其领地。

    历史永远是被人雕琢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见地,历史可以变得很可爱,也可以用批判的角度诠释历史。和谐与否要凭人去看,目前在任何一个工地里看建筑的时候,都不会觉得太和谐,因为人的活动形成和判断建筑或公共场所的好与不好,多半是将人性化的东西放在那里,地面上没有发生变化以前是不会有那种感觉的,解决和谐不和谐也在于将来的运用。

    我想文明不是为满足的人创造出来的,文明的积累是被那些不满足的人创造出来的。理想往往是不满足的,不能接受仅仅与他人一样过日子的状态。前段时间清华百年校庆,建筑学院刘院长在国内学科实验了一个国际的评估,提出了很尖锐的看法:“你们所要干的事情是你们想干才干的。”这不仅仅是对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提出的,很多时候,大学“生产”的是合格的劳动者,虽然这样的劳动是智力劳动,但仍不足以满足国家的发展,不足以满足我们国际应该在世界上起到的引领意义和需要。告诉学生怎么做是老师的问题,理想不折中,并且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与他人沟通,因为从文明的公平的角度看,这样的沟通更接近理想,而不是更远离理想。

    齐欣:有限制更容易入手

    齐欣 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总建筑师

    我们的教育使我们成长为一个苦行僧,如果没有多方面的限制就不知道怎么建造房子。

    如果一个建筑师生活得特别难受,疲于奔命,每天要交差汇报,肩负着重担,就不可能有一个好的心境来设计出一个比较优雅或舒适的空间。我总是在自觉或不自觉地给自己争取空间,让我的设计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成为一种享受。当然,一直做到这样也不容易,但我们还是应当尽量避免被工作吞噬掉,保持真正的自己。

    有人用嘴说事儿,有人用脑袋想事儿,而我比较喜欢用心做事儿,这样才是一种自然状态的流露。我觉得建筑是相对科学的一件事儿,需要努力拼搏,但不要压力太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

    我们的教育使我们成长为一个苦行僧,如果没有多方面的限制就不知道怎么建造房子。我们的设计一方面有限制,一方面又变得特别宽松。根据地理环境要作分析和参照,参照物可以是高的、低的、老的、瘦的、胖的。在这样的一个混乱的区域里,你的房子没有盖完,参照物可能就已经被拆了。我们希望有限制,然后把这个限制发展成人的意志,当然这个限制包括权益的限制、亲情的限制、功能的限制和气象的限制。而当这些限制都不成问题的时候,我们就会有一个环境的限制。地缘基因,可能在精神层面、文化层面会变成一种基因,或者说它会吸引你,引导你去做这个事情,而哪个元素影响你的建筑就变得更加重要。确实,环境永远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而环境包括了物质环境和潜在的环境,它们会对你的设计产生影响。影响最好是正面的,能够启发你去创作,而创作永远是在探讨,永远是在往前走,永远是针对不同的题目寻找不同的答案。所以,这也可能使设计者找不到一个固定的模式或风格。我觉得每一个具体的建筑都有权利享受自己独特的设计,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往往是综合了各种因素,也正因为有了这些影响才使建筑变得有根。

    其实,对建筑师来说,有限制条件的建筑更容易入手,没有限制反而不知道如何入手,有限制会比没有限制更合理一点,特别是在高密度的区域。我觉得对色彩、体量和开窗的限制等都不是问题。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工作就是在玩限制,玩好了就是好的设计师。还有一个就是应该给建筑师解决问题的空间,这个限制要有某种风格。所以,做什么事都应该自己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