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氏山水园林

2018-02-27 10:04:54 6

摘要:苏州的古典园林素以精巧别致而著称。由贝聿铭大师设计的苏州博物馆新馆,以其对苏州传统文脉独特的解读方式,运用现代建筑语言和技术,向世人呈现和传递了一份闲适优雅的山水园林意境。

关键词: 中而新;苏而新;叠山;理水;建筑;花木

苏州博物馆新馆地处苏州历史文化保护区的核心地带,和世界文化遗产拙政园隔墙相连,与全国文保单位忠王府又是“联体姐妹”,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不言而喻。新馆分东、中、西三路,以不对称的布局将现代园林与建筑有机地融入到古老街区与传统园林建筑群落之中,完美地实现了贝老之初“中而新,苏而新”的设计理念。

说起园林,那就离不开叠山、理水、建筑、花木这四大基本要素,我们要解读贝大师独具匠心的设计,体味大家的风范,也不妨从这几个方面来细细品味。

叠山

在传统的园林中,叠山被列为造园的第一要素。由于园林空间的局限性,就要求在有限的平面与空间里,营造出咫尺山林的意境。

对苏州园林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太湖石是造园叠山中不可或缺的材料,民间也有关于太湖石“祖父种石,孙子收石”的传说。可在博物馆的主庭院里却找不到太湖石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选自山东泰安的花岗石的切片堆砌。原来,贝老在设计之初曾经也考虑过用太湖石叠山,但是经过反复推敲,贝老觉得象狮子林、拙政园等苏州名园中的假山已经将太湖石的叠山技艺发挥到了极致,他谦逊的认为自己无法超越前人的水平,作为一个世界级大师对中国传统建筑文化的崇敬,贝老从北宋大家米芾的山水画中得到了灵感,于是以米芾的一幅作品为蓝本,“以壁为纸,以石为绘”,这就成就了主庭院北墙之下这组独创的石片假山。假山借拙政园白墙为纸,把高五、六米,厚三、四米的巨石劈切成片石,高低错落地叠放堆砌于墙前,使人看起来仿佛与墙后的拙政园顺势相连,新旧园景笔断意连,巧妙地融为了一体。这种别具一格的山水景观呈现出清晰的轮廓,随时间和季节的更替变幻出绝妙的剪影效果。若是在朦胧的烟雨季节,远远望去,错落的假山、粼粼的倒影,犹如一幅绘在墙上、浮在水中的水墨山水。

博物馆的用石不多,但每处都体现出贝老的独具匠心,在宋画斋——墨戏草堂的庭院里,铺有黄泥的庭院一角,置放着一方若大的连体太湖石,形态宛如游龙、甚有灵气,与之相对的另一端是取自于天然灵璧石的石桌、石凳,充分体现了精湛的传统叠山技艺和匠心。此外,在吴地遗珍展区过廊处的小庭院,其间一方瘦皱漏透的太湖石,在石榴树的掩映下,流露出浓厚的文人的情调,庭院和小品在不经意间也成为了展室和展品。

理水

山因水活,水随山转,有静有动,山色水景,宛若内界。有园必有水,古人也常说:“山贵有脉,水贵有源,脉源贯通,全园生动”。秀水让园林变得灵动和生气,在理水中又有动态和静态之分。新馆中有两处水,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一是主庭园中的一盈池水,水景始于与拙政园一墙之隔的北墙片石假山,水台、凉亭分布其间,池底铺满乌黑的卵石,水面上睡莲轻浮,一池红鱼穿梭其间。一座折线形的石板桥紧贴水面横跨东西,将水面分隔成大小不等的空间,同时也很自然地将参观者从博物馆主展区引入现代艺术展厅,让参观者看看古代的再看看现代的,使人们充分感受苏州2500年文化的连绵延续。站在石桥上,望着“以壁为纸,以石为绘”的立体的“山水画”,隐隐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在一处片石后面的人工涌泉。循着水声,仿佛让人联想到这源头是由拙政园引流而出,不经意间又增添了不少浓浓的人文情趣。

二是在新馆西廊展厅的入口处,一个别具一格的室内水幕墙和莲花池。傍池而立,犹如是站在一端可以享受天光的砚池前。除了水面点点睡莲、红鱼穿梭、植物葱绿之外,水幕墙的设计最具特色。水幕墙的立面,统一采用山西与内蒙古交界地出产的花岗岩中国黑,深灰色的毛面石材做底,深黑色的抛光面镶边,犹如浓墨溢出墙壁,立面线条清新流畅、构图均衡统一。水瀑叠水设计巧妙,上游有水幕引入,下游有水幕落池,中段潺潺水流沿着纵、横或斜向凹槽,在灰黑相间的墙面上穿梭,只闻水声,不见水流,偶尔翻卷出片片水花,欢跳着直接落入池中,如粒粒珍珠散落在莲花丛中。为了达到良好的声学效果,贝老还专门邀请了卢浮宫特聘的工程师来控制噪音。值得一提的是,莲花池上悬挑的钢结构楼梯也体现了贝老的追求完美、精益求精的一贯风格。由于怕会影响到整体的观赏效果,贝老坚持不用柱子支撑,经过精心的设计和精确的计算,仅一层平台用了一小段支柱隐蔽地落入莲花池,二层的整个楼梯完全悬挑于空中。临池呈现在参观者面前的是一座外观精致、结构轻盈、质感通透的现代艺术作品。

建筑

苏州古典园林特别讲究意境,即使有密集的建筑,也必须要有自然的趣味。为了使园林有可望、可行、可游、可居之地,园林中营造了各种相应的建筑,但是绝不会压倒或破坏主体,而是巧妙的突出山水自然,力求达到自然与建筑有机地融合,使之称为艺术品。这一点贝老在苏州老家古老的庭院、山石、流水中,自小就熟稔于心。他曾经这样阐述他的设计思想:“在这里设计博物馆很难很难,既要有传统的东西,但又一定要有创新。传统的东西就是要运用传统的元素,让人感到很协调,很舒服;创新的东西就是要运用新的理念、新的方法,让人感到很好看,有吸引力,因为时代是在发展的。”

贝老的建筑有三个特色:一是建筑造型与所处环境自然融合;二是空间处理独具匠心;三是建筑材料考究和建筑内部设计的精巧 。这些在新馆的建筑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新馆的设计结合了传统的园林建筑风格,把博物馆建筑置于现代山水庭院之中,这些建筑与庭院组合又成为忠王府和拙政园建筑风格的延伸和现代版的诠释。

新馆建筑的基本色调是黑、白、灰三色,沿袭了苏州传统民居的粉墙,而将灰黑色花岗岩表面切割成菱形网纹取代了黛瓦,既保留了与邻近建筑的色调统一,又拥有极佳的纹理效果。为粉墙黛瓦的江南建筑符号增加了新的诠释和内涵。建筑尺度与苏州传统民居也极为相似,遵循“不大不高不突出”的设计原则,在现代几何造型中体现了错落有致的江南特色。

屋顶设计源于传统的坡顶形式,但建筑构造没有沿用传统的木料,而是采用玻璃、开放式钢结构,特别是屋顶的立体几何形天窗,突破了中国传统建筑“大屋顶”在采光方面的束缚。中央大厅顶部是以米字形钢结构构成,完全没有任何支撑,石材嵌在结构中,风格与整体建筑显得非常协调统一。玻璃天棚与石屋顶相互映衬,光线透过仿木饰面的金属遮光条,使色调柔和、层次多变的自然光进入中央大厅。光影交织,在提供了良好采光的同时又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光与空间有机的结合,使空间灵动变化,“让光线来做设计”是贝氏作品的精髓。新馆的大门、天窗廊道、展厅、凉亭等建筑,每一处可以看作是自然光的完美作品。

大量几何形玻璃花窗的运用,不仅使得展区更加明亮,而且也使博物馆显得通透,一眼就可以从南望到北,从东望到西,而当你从一个窗户的不同角度看过去,就会体会到“移步一景”的苏州园林情趣。而那些简洁的直线条和随处可见的几何图案,处处散发出强烈的现代气息,国际理念和中国品味在贝老手中体现得水乳交融,和谐自然。

墨戏草堂,又称宋画斋。是新馆中唯一一处以传统手法营造的展厅。贝大师有感于宋代在整个苏州文化的发展中所处的特殊地位,他要让这间屋子本身成为展品,展示中国传统的建筑艺术。“调素琴,阅金经”的宋代民居陋室,是贝聿铭与东南大学建筑系教授朱光亚结成的共识,遂借宋书画家米芾之深致,轻筑草堂,摄卷散帙,临池墨戏。墨戏堂宋斋三间六椽,采用宋式江南民间厅堂建筑,按照宋代《营造法式》,墙体以编竹夹泥墙做法,屋面草顶,草是苏北湿地的红茅草,在野外20年不腐烂。地面以陶缸为点式龙骨空铺地砖,一派简约雅致的风度。

花木

花木是注入园林生命的重要素材,也是贝老对新馆建筑的点睛之笔。

新馆内的树并不多,但每一棵都有来历和讲究,可以说馆内的每一棵花木都由贝老亲自选定。为了选择花木,贝老跑遍了安徽、江西、浙江、山东、福建、苏北,庭院中的松树产自山东、杏树来自光福、竹子来自竹乡安吉、柏树来自如皋……贝老对花木的种类、造型、年龄也有悉数的要求:姿态要优美,线条要柔和,树站立的位置也有讲究,因为建筑本身是硬的,只有刚柔相济,才能相得益彰。

同时,贝老希望花木之美要让参观者能够看到、听到、闻到。在主庭院西侧,500多株乌芽竹叠翠如盖,为体现自然美,贝老要求竹子之间要错落有致,尽量复原竹林在自然环境中的形态,竹叶间要疏密有度,他不仅想让参观者看到竹林的自然之美,还希望能让他们听到风过竹梢的那一阵阵天籁声。主庭院里的几株桂花树,则是贝老要在在八月丹桂之时,让参观者能够赏桂味香。

最为贝老骄傲的,是紫藤园内那棵从忠王府文徵明手植紫藤上嫁接过来的紫藤。紫藤园 位于新馆东廊的一端,园里西南方与东北方各种植一棵紫藤,西南方的那棵,就是贝老亲自在光福苗圃园里选中的,虬龙盘旋,甚有灵气。紫藤攀附的藤架,并不是通常的竹架,而是由64个正方形构成的一个大正方形金属框架。藤架悬在空中,由八根很细的金属杆悬吊在园中,这种结构增加了紫藤在空中浮游的感觉。那枝从文徵明当年手植的紫藤上嫁接来的枝蔓扎着红绸,一支藤条成为沟通古今的时光隧道,延续了苏州绵延的文脉。

苏州博物馆新馆以其特有的贝氏建筑风格,完美地接续了苏州园林和文化的神韵,充分展示了“苏而新、中而新”的设计理念。贝老也以其简洁明了的贝氏建筑语言和追求完美、精益求精的严谨作风,恰如其分地折服了世人。不仅为世人留下一座结构精巧、设施先进、功能完善、富有山水园林意境的现代化博物馆,也为中国建筑文化的传承与创新引领新的探索方向。

尊敬的客户朋友:

旧岁将去,感谢您在过去一年里对绿建生态的关注与厚爱,在新的一年里,我们也将不断励进,继续为您提供更为优质的产品及服务。

值此佳节之际,绿建生态全体同仁恭祝您新年行大运,牛年更牛!

绿建生态全体 敬上